第52章 过往的坦白(第3页)

他伸手按了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照出盛世弋脸上的水痕、脖子上清晰的指印,盛世弋张着嘴,舌尖滑出来,搭在牙齿外。

差点被掐死,盛世弋脸上却一点看不出害怕。

刚才要屋里有任何一个人外人,都会认为卢昀清想掐死他,但盛世弋觉得这是一种情趣,一种......小动物特有的情感表达。

不明事理的主人只会生气。

明事理的主人会探究行为本质,对症下药。

他懂的。

卢昀清怎么舍得让他死呢。

卢昀清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心软的人。

卢昀清警告他:“不要说‘死’。”

盛世弋吭哧吭哧地笑,没想到他这么迷信:“好,以后都不说了。”

卢昀清起身,盛世弋立刻拉住他:“去哪儿?”

“去拿冰袋。”

卢昀清指了指他脖子,“留印了,冰敷一下好得快。”

盛世弋这才后知后觉脖子火辣辣的。

卢昀清拿了冰袋就回,盛世弋盘腿着一只腿坐在床上,睡衣在刚才的纠缠中被拽得松松垮垮,另一只腿垂在床边,漫不经心地晃。

冰袋按上去,他嘶一声:“宝贝,我们打个商量呗。”

“什么?”

“下次换个地方折腾,腰啊胸口啊大腿啊,这些地方不容易被发现,冬天可以弄脖子,大热天的穿高领也挺奇怪不是吗。”

卢昀清:“......”

“你也再别说‘没有下次’,宝贝,会有下次的,答应我下次换个地方,好吗?”

卢昀清:“......我知道了。”

盛世弋哈哈大笑。

笑过了,停下来,盛世弋说:“这种感觉真好,昀清,以后有任何事我们都立刻坦诚地跟对方说好吗?不要让误会变成不定时炸弹。”

卢昀清在盛世弋身边坐下。

他牵过盛世弋的手,按在自己锁骨上,指腹下是柔软的皮肤,有一些细微的起伏,像烫伤后留下的疤痕。

盛世弋的脸色变得很差,他有些排斥,把手指缩回去,握拳。

“纹它的时候只用了一个小时。”

卢昀清松开他,“洗掉它却要一年多,清洗要间隔很久,每次清洗伤口都会发炎,结痂,又疼又痒,伤口不能碰不能挠,好几次差点想放弃。”

盛世弋用力抠着手心。

“跟暴露治疗一样煎熬,但又不一样,暴露治疗后我能一点点转好,结痂脱落后看到慢慢淡去的字母却没有预想中那种轻松。”

乔不是他搬到旧金山后的唯一一个心理医生,他还接触过一些水平不够的医生,在他们的建议下,他粗暴地断开了与过往的所有联系,但与此同时,他的精神状态也一直处于不稳定的抑郁状态中。

后来跟乔说起纹身的事,乔认为洗纹身是件治标不治本的决定,如果这个决定正确,他就不会因此感到痛苦,他对盛世弋的感情不会随着纹身变浅而消失,他切断所有过往也并没有让痛苦变得可控。

他被不称职的医生引导,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卢昀清开始陷入后悔之中,频繁发病,他发现纹身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它的彻底消失意味着他的一部分情感被抹杀,情况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糟糕。

乔告诉他,除非坦然面对过去,否则无法真正痊愈。

但那时他因为一个纹身而浑浑噩噩,完全没有治疗的信心。

想到这,卢昀清停下来,语气缓慢地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重新把纹身纹回来。”

盛世弋唰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