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玮恩发现他的走神,用力放下刀叉,瞥了他一眼。
普通人跨越阶层,想站稳脚跟就要全方位包装自己,避免露出马脚,那晚他们都非常疲惫。
等回到家,关上门,卢玮恩终于爆发了。
“晚餐的时候谁让你纠正盛世弋拿刀的姿势了?”
他指着卢昀清大骂,“还当着他父母的面,没看到他懒得搭理你吗?!
桌上随便一个人都比你厉害,轮得到你去教别人怎么做吗?!”
莫敏敏被吓了一跳,上前去劝阻:“老公,怎么突然生气?”
他厌烦地推开莫敏敏:“还有你!
为什么要穿这条蠢裙子,你用的香水也不对!
你们让我丢尽了脸,那些人回去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说我有个蠢儿子,和一个土老婆!”
莫敏敏愣住了,脸色十分尴尬。
卢昀清听不得他说母亲,皱眉看着他:“爸,骂我就好,怎么还说妈?”
“你们要是肯动动脑子,也不至于让我讨厌你们,我整天为了这个家庭奔波,你们都是怎么回报我的?!”
卢玮恩突然冲过去给了卢昀清一巴掌,“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昀清!”
莫敏敏扑上来护住他,“你为什么要打孩子,他又没做错事情。”
“你们两个成天只知道让我出丑,盛家的孩子也是你能得罪的?!”
卢玮恩将妻子掀到沙发上,紧接着又扇了卢昀清一巴掌,“而且这次考试你只考了第五名,别以为我不知道!
为什么?!”
卢昀清喘着气,他没复习好,没什么可解释的,他的脸被打得侧过去,对着母亲,他说:“对不起。”
那次之后,挨打成了家常便饭。
卢玮恩只要在家,就总有借口跟莫敏敏争吵,他知道妻子会护着儿子,所以单独叫卢昀清来书房,没斥责两句便开始打他。
有时候是用戒尺抽他的手和小腿,有时候会踹他的小腹,他掐着他的脖子低吼,问他为什么不能懂事点,他工作已经很烦了,回到家还要给他添堵。
有时候莫敏敏不在家,卢玮恩打得很重,等她回来发现卢昀清的伤口时,卢玮恩已经坐上飞往国外的航班,再回来已经是十天半月后,伤痛痊愈,卢昀清从未说过委屈,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莫敏敏能做什么呢?她只是一个全职太太,仰仗丈夫给予的所有过活,卢昀清明白,所以他沉默忍耐,从不让母亲为难。
那天母亲回外婆家,卢昀清下补习班回来,在客厅碰上了卢玮恩。
卢玮恩喝了酒,进门就能闻到浓厚的酒气,皱眉问他怎么回家这么晚。
“去补习班。”
最近换季,卢昀清有点着凉,头晕加上困倦,他回房间时不小心碰倒了拐角的花瓶,摔在关公像前,瓷片碎了一地。
卢玮恩的怒火瞬间点燃。
或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卢昀清记不清那天他遭了怎样的毒打,只记得他从家里逃出来,身无分文,坐在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