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痛又累,不知道要去哪里。
盛世弋过了今天就虚岁十八了,偷偷跟张秋潮他们出来喝酒,喝醉了,三人东倒西歪地在街上乱晃。
“我要去买水!”
张秋潮大喊,许俊陪他一起去便利店,盛世弋在原地站着,环顾一圈,发现树下蹲着一个穿校服的人。
卢昀清都快睡着了,感觉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他抬起头,看到盛世弋。
“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这?”
盛世弋还是那样光鲜亮丽,无拘无束,用清澈的眼神看着这个明显遭受过暴力对待的男生,因为他没经历过,所以他想不到卢昀清遭遇了什么,但他知道什么是同情。
卢昀清还记得自己因为盛世弋挨的打,他对盛世弋的感情很复杂,羡慕,嫉妒,还有敬畏。
卢昀清说:“不关你的事。”
盛世弋没认出他来,他的脸肿了,还有血迹,很不体面。
盛世弋想了想,翻出钱夹,里面还有几张纸币,他数出来,递给卢昀清:“拿着。”
卢昀清皱眉看着钱,又看了他一眼,没接。
远远地,听到张秋潮和许俊在叫盛世弋,盛世弋把钱强行塞进卢昀清手里,潇洒地离开了。
卢昀清愣了一会,考虑要不要追上去还给他,但此时此刻他确实需要钱,而且他很狼狈,不想让别人看到。
盛世弋他们走远后,卢昀清去附近的药店买了双氧水和药膏,又花了五十块,找了间不需要身份证的宾馆。
他在逼仄的卫生间里清洗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他整张脸都像被撕了皮一样烧灼起来,他抬起头,看到自己满脸泪水。
他在宾馆住了三晚才回家,这期间莫敏敏每天都会问他功课,卢玮恩则没过问他任何事,他回去时卢玮恩已经走了,花瓶还是跟离开时一样,碎瓷片没人捡。
卢昀清在母亲回家前收拾好一切,问他脸怎么了,他说骑自行车摔了一下,主动承认自己不小心碰倒了花瓶,母亲只担心他的伤,根本没在意花瓶如何。
卢昀清打算在周四翘掉最后一节自习,去盛世弋学校门口等他,把钱还给他,并跟他说谢谢。
如果可以,他还想跟盛世弋交个朋友。
国际学校下午四点就放学了,盛世弋跟许俊他们走出来,大老远就听到张秋潮大声嚷嚷:“谁掏你钱包了?!
你再乱说!”
“我那晚跟你睡的,第二天我钱包五百块不翼而飞,不是你是谁!”
盛世弋边走边说,“你买水是不是用我钱忘记让别人找了!”
“你胡说!
我刷我的卡买的!
阿俊,你作证。”
“我那天也喝醉了,”
许俊说,“我忘记了......”
卢昀清站在树后,看盛世弋被众人簇拥,他不好意思上去,说那晚是我拿了你的钱,因为我被我爸打了,无处可去。
他想等一个单独的机会感谢盛世弋,所以守在盛世弋经常出没的地点,但盛世弋身边始终围着一大圈人,他们只能远远地对上视线,一触即逝,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