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郑怀悠没让他愧疚更多,“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有时候,大家都没准备好。”
周随鸣借着昏沉的光线看了郑怀悠许久,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要求,让郑怀悠做一名礼貌的恋人,做那个保守治疗的医生,戴上手铐的罪犯,郑怀悠会逼自己做到。
然而这样的郑怀悠不会快乐。
自己呢?又是否能一直压抑本能,盲目地无条件接受对方?
这些问题一旦产生,就很难欺骗自己,犹豫着不给答案是不断堆叠借口。
过去那么多次,他胸有成竹地表示没问题,说出那种“只要是你,我都可以接受”
的论调,现在想来真是不负责任。
自己宣称的能忍是如此虚伪。
想通这些,周随鸣疲倦不已,低头靠到郑怀悠肩膀,“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郑怀悠手放到他后背,轻轻拍了拍,“我也是,也许我们应该回去了。”
他们均认了错,可似乎并无帮助。
激情充满迷惑性,足以麻痹彼此。
然而当激情退潮,露出粗粝的底层,这段旅程远不如开始时美妙。
周随鸣心脏泛疼,奇怪的是,他的情绪却很平静,这种矛盾让他不得不询问郑怀悠,“你准备订什么时候回去的机票?”
“最快的话,明天,我的年假也差不多用光了,”
周随鸣毫不意外,他心中是一样的想法。
“那明天早上我去把车还了。”
“好。”
“安迪的费用我来付,你……这个别和我算了。”
“好,不算。”
“你后悔吗。”
“这几天吗?没有,你呢?”
“没有。”
郑怀悠停顿数秒,轻声说:“那就够了。”
两人达成一致,没再继续,而是起身将拼起的两张单人床分开——既然明天要走,那么今晚应该拥有各自空间,方便睡个好觉。
重新躺下,周随鸣瞥见另一边的手机亮光,知道郑怀悠在看回程的机票。
他想了一会,打开手机,回复宋莺那条信息。
Ming:没事,明天就回,我这里已经结束了。
随后进入订票软件,选择航班,付款。
完成后,退出app。
手机屏保在之前换过了,是他和郑怀悠一起探索过的那处名为celah的潟湖。
两座相抵礁石如同欲吻不吻的恋人,这张照片拍得并不好,可实在具有纪念意义,他舍不得。
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错开一点。
这夜异床同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