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4页)

周随鸣没法回答。

旅舍的床很矮,他垂下的手臂总是会刮到木质地板,触感潮湿,散发出被海水泡湿的霉味,一碰到就会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

后半场显得过分温和,郑怀悠有意没有太折腾。

潮水褪去汹涌,由高转低,和缓地包围住周随鸣。

最激烈的一浪似乎永久地过去了。

他退出去后,周随鸣意识有些涣散,靠在床头喘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郑怀悠拿毛巾给他擦干,又倒了一杯水。

周随鸣摇头,喝两口,放下杯子后奋力爬起,从背后揽住郑怀悠的腰。

老……呃……他开口,又停下了。

郑怀悠问:“老什么?”

哎,周随鸣用脸颊反复摩挲他后背,“想喊你老婆,又觉得是不是应该喊老公,但无论哪个听起来都很奇怪。”

被他抱住的人笑一声,“你可以喊老伴。”

周随鸣乐,“这个好,可以喊到六十岁。”

六十岁,郑怀悠重复一遍,“还有二十多年。”

“你对我没信心?”

周随鸣收紧手臂,他不太喜欢在事后做太过现实的联想。

温存时刻理应充满甜言蜜语,所以郑怀悠泼冷水的行为不可取。

他立刻埋到对方脖颈,回击一般,于他的颈侧咬下去,“不准对我没信心。”

郑怀悠任由他叼着那里,隔了一会才点头,“好,那我现在开始培养信心,你多努力。”

他扭头亲周随鸣,截断这个话题,然后让他先休息,自己去冲澡。

去吧,周随鸣开他玩笑,半躺着说,看到壁虎你要怕就喊一声,我马上来救你。

郑怀悠弯起嘴角,说知道了,我会喊大声点。

浴室门关上,周随鸣倒回床。

他长舒一口气,疲惫感仍未消除,试图撑起身体,忽觉腰侧疼,低头一看,才发现两边都是斑驳的青紫色。

郑怀悠掐得太用力。

他摸上去,轻按了一下,泛起阵阵疼痛。

当时他在忍什么呢?其实再凶、再狠一点,自己也能承受,郑怀悠不必把他当成那种脆弱的小虫,一掐就会死。

他愿意给予郑怀悠更多的特权。

不过,第一次……就当是体恤吧!

周随鸣乐观地想,他回忆起这场治疗,自觉还算美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伸长手臂,摸到床边柜的烟盒。

海岛售卖的香烟品种没有那样多,买不到他与郑怀悠常抽的redapple,只得退而求其次,用其他款代替。

周随鸣划开火柴,点燃,烟卷迅速成灰。

他甩一下,将火柴熄灭,扔进烟灰缸。

吸烟,火光忽闪之间,大脑拾回记忆。

他想起了郑怀悠那句话讲的什么。

那三个字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