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页)

他用以武装自己,认为只要付出足够耐心,终能过关斩将获得胜利。

谁曾想打到最后关卡,那只boss居然踏出屏幕,来到真实世界,要求周随鸣用本我的形态击倒或消化他。

不止是身体哪个部位,也不止是射精、呼吸的权利,郑怀悠要的是周随鸣将最脆弱的部分全权交付。

“为什么会这样?”

他终于问出一个问题。

“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安全。”

“哪种安全?”

他以为郑怀悠缺乏的安全感是缺乏关注。

那么,只要自己给予足够多的偏袒,给他很多拥抱和吻,再宣誓忠诚,就能轻易拥有对方。

付出嘛,不断地给,周随鸣向来如此,他自认最为擅长。

可惜郑怀悠贪图的却是最可怕一件东西。

“小的时候,我不喜欢待在家里。”

郑怀悠慢慢地开口,“对我来说,那是我姐和我爸妈三个人的家,是我这个第四人的一间旅馆,所以我更愿意留在外面。”

“T市多雨,每次快下雨之前,我就会跟着其他小孩去抓蜻蜓。

我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抓。

这么做很难控制力道,如果握得太松,蜻蜓会从手里溜走,太紧的话,它就会呼吸不过来,所以每次,要么什么都抓不到,要么就打开手,就只能看到一条尸体。”

郑怀悠继续说,语气像在讲一个听来的故事,又或者他早已翻来覆去将这个故事讲过很多次,每个字都熟悉。

“我以为是我家附近那片草丛的蜻蜓不够听话,也不够结实,因此长大后,我不停在找新的草丛。

从这个国家到那个国家,从那个城市到这个城市,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

“直到我发现,不是任何一只蜻蜓的问题,是我从来没学会如何控制自己。

我要的只是他们无限配合、服从我,适应在我手里生存。”

说完,他看向周随鸣,“但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一只小虫。”

周随鸣再度语塞。

胃里沉甸甸的,拖着他。

这个时候,自己理应说点什么来回应郑怀悠,哪怕是假的编的也好。

可不行。

郑怀悠要的是他主动交出身体乃至生活的自主权,而周随鸣终其一生(虽然他如今堪堪活了三十二年)都在摆脱这种失序感。

二十出头做户外摄影不要命,跳入悬崖,潜入深海,将全副身家性命交给老天博得好心,尚能归结于年轻人的冒险,尽可大胆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