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在他眼前亮起来,从他脚下一直铺展到宴会厅深处,尽头站着一个人。
陆淙站在那里,朝他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
孟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这条路很长。
为了显得郑重,也方便四周媒体拍照,他走得很慢。
身后花童不断朝他撒出花瓣。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两侧的宾客都在看他。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带着笑意的,也有藏着别的什么的,他看不明白。
心跳越来越快。
路太长了,孟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伴随猛烈的心跳声,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陆淙一直站在前方等他,此刻忽然动了。
他从那头走过来,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脸上看不出情绪,在孟沅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走这么慢,”
陆淙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不是紧张得有点太过了?”
孟沅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状态,额头冒汗:“都这种时候了,你就让让我吧。”
陆淙低声笑了下:“又胡说,我明明一直都在让着你。”
孟沅:“……”
他面无表情盯陆淙一眼。
如果不是怕被周围无处不在的镜头拍到翻白眼,他一定会把这个白眼翻上天。
但被气了一下之后,又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孟沅抿唇露出得体的微笑。
陆淙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大,一直养尊处优生活让他手心没什么茧,并不粗糙,干燥又温热,握着他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紧也不松。
“跟着我。”
陆淙说。
他带着孟沅往前走,步子放慢了,配合孟沅的节奏。
孟沅低下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上了台,两人并肩而立。
证婚人是邹老教授,早已在台上等着他们,见他们站在一起,露出和蔼的笑容。
三十多年前,他也是在这个地方主持了陆淙父母的婚礼。
年轻的新人郎才女貌,那个时候他真切地认为这是一场天作之合的婚姻,可惜结局出人意料,令人扼腕。
眼前的陆淙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外貌,在眉眼处和他母亲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他眼里从未出现过他母亲那种天真的、热切地、充满渴望的光芒。
哪怕是现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也只是平静地目视前方,体贴地握紧了孟沅的手。
想到这些,老人和蔼的笑容中又流露出一丝忧伤。
孟沅呢?
孟家那个可怜的小子。
老人将视线移向孟沅,随即一顿,那些翻涌着的忧伤与担心凝固了。
孟沅……好像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