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漫没见过他这种眼神,像在看一件甚至不值得他亲自去动手,不值得他费任何力,只配被打残亦或是打死拖出去扔掉的东西。
他坐在那里,那么游刃有余,眼神睥睨,高高在上。和平时对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何漫推门而入那一刻,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林浩看了眼周沉远,下意识将拎着铁棍的手往后藏,又叫人把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架起来拖出去,那人的腿无力地垂着地上,留下一路暗红色的血迹。
“行了行了,都先出去。”
做完这些,林浩还十分有眼力见地让在场的人都离开,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血腥味还在弥漫,地上的血迹也还未清理,在白色的地砖上格外刺目。
对上何漫的目光,周沉远的眼神开始有了温度,除此之外,既没有心虚,也没有愧疚。而是一种即使被何漫看见了,也无所谓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沉远靠回沙发上,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碰你了。”
“他没有碰我,他把东西塞给我就跑了!”
那天他分明就看见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他碰了你的手。”周沉远重复一遍。
何漫嘴唇在发抖,并非害怕,而是生气,“就算是这样,就因为这个,就因为别人碰了我的手,你就要把人打成那样?”
“我跟你说过,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我没有!东西是他硬塞给我的,你明明看见了!”
“结果一样。”周沉远说。
何漫看着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这男人不是不讲道理,是根本听不懂道理。
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自己的说辞,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碰了她,就要付出代价,而她收了别人的东西,就理所应当要被惩罚。任何解释在他面前都成了借口,显得苍白无力。
“你就不怕把人打死吗?”
“无所谓。”
犯不犯法,进不进局子,蹲不蹲监狱,这都他自己的事。周沉远的手指从她耳垂滑下来,落在她下巴上,轻轻抬起来,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会处理。”
这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何漫忽然想起林知意说的话。
“周沉远是个疯子。”
到今天,她才有个清晰的认知。他是,他一直都是。目光下垂后,何漫又看到了地上那摊还未干涸的血迹,想起那个男生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样子。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想走,周沉远会怎么对她?
她的下场,是否跟刚刚被抬出去的那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