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天气渐暖,周随鸣这天回家,背个沉甸甸的背包。
郑怀悠正在厨房做晚饭,看到他进门,问,出去打猎啊,扛了什么回来?
“去借了一些书。”
周随鸣边说边脱掉外套,随手甩在沙发上。
郑怀悠投去一眼,“衣服挂好。”
这么严格,周随鸣被说了一嘴,丝毫不恼,赶紧将大衣拿起来,挂到门口的衣帽架。
见他听话,郑怀悠嘴角弯了弯,关小火,让锅里的鸡汤慢慢炖着,擦过手走去沙发边。
他见周随鸣从包里掏出几本砖头书,标题大致为:成瘾心理解析、掌控与被掌控、你真的了解k*k吗、如何安全触碰危险边缘,诸如此类。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多多学习,”
周随鸣建议,“或者……你要是想找医生聊聊,我陪你。”
其实从上个月开始,郑怀悠已经开始接受治疗——悬吊疗法,他跑了一趟康复诊所,物理治疗师评估后替他做了方案,说你肩袖的旧伤虽然过去很久,但配合疗程,可以慢慢重建受损的神经肌肉控制模式,未来就算无法恢复到最佳状态,也能有明显改善,不会影响你日常的高频运动。
第一期治疗,碰上周随鸣临时去外地出差,郑怀悠自己去的,全程被吊起悬空,不稳定感让他浑身紧绷,始终调整不好状态。
这让他想起之前冲浪的失败经历,难免沮丧。
治疗师也发现了郑怀悠的问题,讲得很直接,说悬吊疗法的核心就是让身体在不平衡的状态中被唤醒,从而激活深层肌肉。
——本质来说,你必须在治疗中一遍遍体会失控的感觉,直至身体在习惯后,开始自己调动全身来寻找平衡。
如果你时刻用大脑控制着身体,不让出主导权,那效果肯定不理想。
治疗师另外建议:第一次不习惯也很正常,下次来的时候,找个人陪陪你吧,有亲属在旁边鼓励会好很多,我们这边有挺多儿童患者都是这样。
因此第二次,周随鸣来了,开玩笑说今天爸爸不上班,有一整天的时间陪悠悠。
郑怀悠忍不住笑。
之前周随鸣老拿这个称呼和他腻歪,自己也投桃报李,开始喊他鸣鸣,两人私下里叫习惯了,在外也会时不时漏两句。
治疗师辅助悬吊的时候,他还想着待会怎么回击一下周随鸣的这句便宜话。
如此一分心,也没空和绳子较劲了,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紧紧控制每一处。
身体意识到后,予以这份信任回礼:第二次治疗的效果好了很多。
结束,治疗师欣慰道,这样就对了,放手不代表失败,身体会自己调节,之后我帮你逐步增加渐进抗阻的比重,放宽心,一切顺其自然。
旧伤缓解,但距离痊愈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周随鸣当然不能让郑怀悠独自面对,他拿起那本《如何安全触碰危险边缘》,说我先偷看了一点,这里面有好多不错的建议,还挺有意思。
“在……之前,我们可以多点尝试,慢慢来,总能找到我们都接受和喜欢的方式,对吧。”
长期关系不能仅凭一腔热情,还需好好经营,他们都要继续学习。
郑怀悠心中感动,接过书,也接过他。
沙发变演练场,几度摇晃,厨房那锅鸡汤也沸腾起来,不断吐着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