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没来,到店,和第一次去时同样嘈杂。
正值西甲联赛,撞上两大豪门对决,来Nest看球的客人很多,拿着啤酒挤在大屏幕下热聊。
打击笼空空荡荡,挂了暂停使用的牌子。
还好老板认出郑怀悠,单独给他开了一条球道,时速70kmh,是当初他教周随鸣的那条。
郑怀悠买了两个小时。
他尝试放空大脑,挥棒击球,打了一阵就觉右肩发麻,于是看着发球机,心想,下个球要是打中了,他就结束。
结果是落空,他想,再试一球。
一连五球均失败,不知道是不是天也在故意耍他玩。
郑怀悠扔掉球棒,反手摸到肩膀,那里应该是真正发炎了,微微抬起就连着神经痛。
他关掉机器,坐到边上喝水,在反复作痛的肩伤中思考一系列问题:打包要买几个纸箱,尺寸多大;公寓退租之前记得找保洁打扫卫生;华南的天气潮湿容易热,厚衣服可以晚点运过去,诸如此类。
噢,还有文晓,以后不能帮姐姐照顾了。
他有意不去想仅剩的那个关键因素,生怕想了就要推翻之前做的所有努力,所以说服自己,该考虑的只有这些。
喝完水,起身走去结账。
Nest的老板自打郑怀悠进来,就一直关注着这位老客人的情况,好心询问他肩膀有没有事。
郑怀悠摇头,视线落到柜台挂的酬宾海报,鬼使神差问,周随鸣最近有没有来过。
“好久没见了,他卡上还有几十个小时的打击笼体验没用完呢。”
老板又道:“你要不问问他可不可以借你?他愿意的话,我就帮你抵掉,不用你特地再付了。”
郑怀悠顿了顿,出示付款码,“不麻烦他。”
老板笑着扫码,“没问过,怎么知道是不是麻烦。”
多的没再说,秉持服务行业标准,欢迎郑怀悠下次光临。
走出Nest,夜色已浓。
郑怀悠抽烟的时候收到郑佩闲的信息。
她与文晓达成了第一阶段的沟通,不过更艰难的还在后头,她没有逃避,表示自己订了酒店,会先带文晓过去和自己住,等小孩平静了之后再谈。
你太辛苦了,今晚不能再打扰你,好好休息。
郑怀悠看了片刻,想回复,打了好几次才发出:嗯。
开车返回,Nest在本市西面,公寓在东面,需要再度跨江。
去时还算顺畅,夜深却碰上过江隧道维修,只剩一条车道通行,造成了暂时的拥堵。
所有车辆都放缓速度,包括郑怀悠,他排队等待着。
车载电台又在进行情感节目。
深夜档,人的情绪更汹涌,打来电话的听众没说两句就哭了,话题离不开都市人的分分合合,因为事业发展要与对象异地恋有几成把握之类。
主持人显然有自己的判断,可碍于调解立场,没法讲得太直接,只说分隔两地的感情,出危机的比例会大大提升,更何况你刚才也说了,你上一段感情也是这么结束的。
来电者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郑怀悠隔着赫兹,想,还不如不要说。
——那如果我不去呢?
主持人给对方的这句话干沉默了,说即将零点,各位还没有睡的听众,我们先来听一首助眠的歌曲,祝大家晚安。
郑怀悠同样在等待解答,不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