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宽敞的室外露台有两把藤椅,供住客坐下,悠闲观赏山景,然而郑怀悠没有挑任何一把椅子。
他蹲在角落,头深埋进膝盖,如同一枚完全找不到出口的蚌壳。
周随鸣也没选择椅子,他坐到他身边,隔开一个拳头的距离。
感觉到有人靠近,郑怀悠瑟缩一下,仍旧保持那个姿势。
周随鸣原想碰碰他,手伸到郑怀悠身上,又收回去。
两座峭壁相错时已有缝隙,周随鸣说:“我没事。”
声音听起来有所阻滞,带着某种撕裂感。
周随鸣试图清嗓遮掩,但喉咙里面有些发肿,他只能暂时维持这个声音。
“不用撒谎,”
郑怀悠埋着头出声,“刚才我做得太超过了,你害怕是正常的。”
说没怕违心,说怕伤人心,周随鸣选择沉默不答。
这其实也算答案,郑怀悠微微抬头,“对不起,这就是我想对你做的事情。”
他说完低头,摊平手掌,注视着——无数次,郑怀悠质问自己为什么会迷恋这种感觉。
那么危险,以伤害他人为代价,但大脑不可抑制地会为掌下之人鼓动的血管、突突跳着的脉搏而颤栗,那种快感无法被任何高潮代替。
他一边享受,一边羞愧,“甚至这只是开始。
你一旦接受,我会得寸进尺,掐你,捆,绑,最好把你做成标本放在我的房间,我想看到你所有的空间都被我占据,所有呼吸都被我挤压干净。”
郑怀悠看向他,“周随鸣,你现在还想一个个体验吗?”
被提问者长久不语。
今晚以前,他可以没心没肺地说当然行啊。
自己早就知道郑怀悠不如表面那样礼貌,最底层的郑怀悠在某些事情上的表现相当野蛮。
他们两头动物互相啃噬,互相伤害,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虐待于周随鸣而言不是羞辱。
他受过太多生活与感情上的虐待,各种危险的处境、伴侣的指责,他都经历过,难道会害怕这点身体上的小小危险?
疼痛、压力,或再细化些——恋人的背叛、难搞的客户、周围人过重的依仗,他均能承受。
迄今为止的生活在周随鸣眼中,是一次次的打怪游戏,屏幕后的他虽然饱经折磨,却永远安全,操纵着小人在既定的框架中放招、受伤,复活一次又一次。
而郑怀悠是他拿到最难的一张盘。
他输入ID,开始体验。
起初的剧情略有曲折,小人不断受到挑战,生来又死去,却能在一个个副本中获得技能和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