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在高中?”
“高一,英文课代表,我先表的白。”
周随鸣直言不讳,他知道郑怀悠在进行某种侧写,借此探索他的成长路径,好比剥洋葱皮,缓慢地、一步步地剥开他的核心。
两人问答继续进行,直到台上乐队的演奏声太大,影响到他们,必须调高音量才能维持对话。
郑怀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嘶,周随鸣赶紧回忆,抢在三秒内坦白:“上上个月,一个人在家看电影,迪士尼动画片。”
大概是想象了一下画面,有被可爱到,郑怀悠笑出左边酒窝,“你泪点这么低啊。”
店内音乐太响,周随鸣没听清,啊一声。
郑怀悠不再维持端庄的坐姿,他同样倾身向前,尽可能地靠近周随鸣。
“我说,你泪点低,容易哭。”
边桌太窄,两个人本来坐着就很勉强。
郑怀悠这么一动,台面底下的膝盖顶到膝盖,隔着两条裤子互相刮擦。
周随鸣没有收回长腿,任由接触加剧,郑怀悠的膝盖骨抵着他,轻轻地摩挲。
桌下是最亲昵的姿势,桌上却清清白白。
周随鸣还在回答郑怀悠,语气不改,语调甚至更为轻松。
到第九问,郑怀悠丢出一句:“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这是一个可以秒答的问题,可周随鸣做不到,超过三秒钟才说:“户外摄影,我是半途而废。”
抱歉,郑怀悠放低声音,“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少来,周随鸣抬抬下巴,“你还有一个问题。”
郑怀悠没有立刻提问,他暂时停止逼近,往后退了少许,桌下的膝盖离开周随鸣。
“忍耐的反面是发泄。”
沉默许久,他突然开口,注视着周随鸣,目光有如舔舐。
原来没有放弃逼近。
这让周随鸣感到某种紧迫,他等着对方最后一个问题——郑怀悠会问什么?他对他的看法?定义?还是到底抱着哪种感觉?
十个问题,十次机会,周随鸣不相信郑怀悠会浪费殆尽。
那场扭扭舞挑战还没停止,台上男女跳得非常疯狂。
等待中的未知感从脊柱底部冒出来,往上攀爬,不断刺激周随鸣的神经,在乐队的钢琴与鼓声中达到顶峰,于高处摇摇欲坠。
如果,他想,如果郑怀悠问,他会答,设置这场游戏的用意就是借机说实话。
台上音乐骤停,郑怀悠同时道:
“你做爱最喜欢的姿势是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