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页)

郑怀悠忽然道。

“?”

“我在表扬你。”

周随鸣心跳加快,“干嘛,教练夸学生那种?”

“不单是打球,任何事情只要做得好,就该得到表扬。”

郑怀悠讲得认真,仿佛一句真理,换来周随鸣片刻沉默,随即又用上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郑老师,你当我幼儿园小朋友呢。

“无论小孩还是大人,想要被肯定,这种欲望没什么不对,也不用不好意思。”

周随鸣不响了。

他低头,抠着手套上的绑绳,好一阵才说:“你有时还挺直接的。”

“不好吗。”

又来,周随鸣失笑,“通过反问寻求认同,也是一种想被表扬的体现吧。”

这下是郑怀悠静音。

“确实,”

他不再否认,“看来我们都很看重他人的肯定。”

哈哈,周随鸣笑起来,“依靠别人的正反馈生活,我们都活得好糟糕啊。”

郑怀悠嗯两声,不纠正。

周随鸣顿时感觉头不疼了,被客户搅乱的好心情再度上线。

真奇怪,他想,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些。

三十几岁的社会人,可以与人抱怨,却不能泄露弱点。

大家藏着掖着,以免被人家抓住小尾巴,轻轻一拽,自己那点或丑恶或空洞的本质就会曝光。

然而对上郑怀悠,露出尾巴好像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他相信对方即便看到了也不会轻易乱拽,反而会趁着自己不注意,替他塞回去。

这是否是某种安全的象征?周随鸣起身,站上球道,在郑怀悠的注视下打完最后一轮。

*

客户反馈最终在周随鸣的一通操作下熄火了。

他也没用什么特别的办法,先是假意吹捧客户的审美,接着表示,若想达到这么高的程度,重新渲染加制作至少三天。

为了完美的效果,我们当然愿意配合,多花点时间打磨——如果你们不急的话。

临近年关,客户怎么不急?内部一掐时间,认为来回拉扯会影响自己之后的假期,即刻掉转枪头,只小改了几处,趁着年前把这坨东西确认了。

结局是皆大欢喜,周随鸣松口气,转达给工作室众人,说各位放心,今年能过个安分的春节。

宋莺得到消息,从小年夜开始彻底关机,人也找不到,估计上哪里快活去了。

只有小张任劳任怨,留下做大扫除,说办公室好多天没人,怕回来到处结蜘蛛网。

周随鸣和他一起打扫,问起春节的安排,小年轻说接了几个私活,又立马向他保证,说私活都安排在假期里,绝对不会影响年后的工作。

缺钱?周随鸣问,小张点头,说想攒钱买新镜头。

摄影穷三代,小张与自己同个专业出身,周随鸣理解,说年后也不急着开工,多休两天吧,宋莺问起来,让她来找我。

小张感动不已,手上拖把拖得更加起劲。

大年夜,工作室全员消失,周随鸣再没借口留在那里,独自开车上路。

父母住在本市附近的卫星城,车程几小时。

抵达后,二老见周随鸣形单影只,就知道儿子的感情生活并不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