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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

赵木槿歪在枕头上吩咐,“走之前去趟佛堂,妈妈这两天是起不来了,你替我烧一炷香。”

“好。”

郑云州点头,起身走了。

他穿过树影婆娑,沿着曲折回环的游廊信步而去,一路往后院的佛堂走。

到了那处常年上锁的铁栅栏旁,郑云州只用一脚便蹬开了它。

今天没锁,看起来林西月的伤好了,又能来抄经了。

后院刚移来大片的芍药,这样阴沉的天气,它们竟然泼泼洒洒地开了,大红绉绸似的花瓣卷含着黄色的蕊,映得一堵墙上都是浓艳的花影。

郑云州往里走了两步。

咿呀一声,雕花木窗从里头开了,慢慢伸出一张雪白柔嫩的面孔来,林西月把一个哥窑瓶摆到了窗边,上面插着七八枝盛放的红芍药,拧出一股花团锦簇的娇媚。

她抬起头,撞入郑云州的视线里时,一下子拘束了几分,恭谨地点头问好。

郑云州仍笔直地站着,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那一树树花,没有做声。

瞥见他动了腿,林西月才赶紧去打开门:“郑总。”

“我来替我妈烧柱香。”

郑云州淡淡说了声,像解t?释。

“嗯。”

林西月低低地应,不敢看他。

当然,难不成还是特意来看她的吗?

沉默了几秒后,像是不满于她的迟钝,郑云州提高音量说:“香呢,拿出来啊,这儿你不比我熟?”

哦,原来特地说明一句是这个意思。

林西月开了左侧第一个抽屉,拿出三根香,放在烛火上点燃了,又轻轻晃了两下,明黄的火苗灭了才递给他:“好了。”

她不敢再到他面前,往后退开了几步。

郑云州拜完后便站直了,把香插进象耳炉时,被咽呛得咳了好几声。

他伸手掸了掸:“林西月,你一天都在这里坐着,不觉得难受吗?”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她的名字。

他叫得自然又熨帖,像班上最有同学缘的男生,有股说不出的亲密无间。

林西月一下子愣住了。

直到他挺拔高大的身影落到她面前。

感觉到头顶的光被遮挡,她才懵懂地抬头:“郑总,您说什么?”

郑云州看了眼堆满案头的经卷。

他自动地把她的走神归结为抄书抄得太疲惫。

“我说”

他顿了下,“算了。

你脖子上的伤好了没有?”

林西月嗯了声:“好了,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说到伤,她才想起包里的那根等待被送出的红绳。

她抬起一根手指:“郑总,您等我一下,我有样东西要给您。”

郑云州看着她这样急急地跑开,不免起了点兴致。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了两行她刚写好的经文。

字如其人,看起来都一样的清雅灵秀,但一横一竖的铁画银钩里,暗藏了份铮铮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