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弋心里一沉,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在那里等你,如果你不想见我,你可以不用来。”
说完,他急切地询问卢昀清意见:“可以吗?昀清。”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到对方,卢昀清开始急促地呼吸起来,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盛世弋担心得提高嗓音:“昀清?!
昀清!”
“我,我在。”
卢昀清的声音听上去更低了,“我想在,Haightst.街区的fogbook,书店,见你。”
盛世弋记下来:“好,我落地后立刻联系你。”
挂掉电话,盛世弋觉得自己奇妙地好起来,心里空掉的那一块正在慢慢长出血肉,整个人落回人间。
莽撞地做出跨越洲际去见一个不确定的人,这种勇气他这辈子不会再给第二个人。
被肾上腺素支配,一路上盛世弋都没怎么睡,落地后头脑无比清醒,他直奔市区而去,这次他带了行李,特意到酒店从头到脚好好打扮一番,才拨通卢昀清电话。
没有打通。
盛世弋有些紧张,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于是出发去约定好的地点,可直到他站在那间书店里,卢昀清都没有接他的电话。
一股强烈地恐慌席卷了他的身体。
盛世弋觉得自己已经成长到能够接受所有的突发事件,并冷静地将脱掉的轨道归位,但此刻他像个小偷一样在书店里徘徊,如坐针毡,时不时绕到书架前去摆弄那些供人试阅的书,翻开又合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疑,盛世弋点了杯咖啡坐下,又拿了本书。
店员养的小狗在吧台后盯着他看。
从书店出来,外头灯火通明,整个城市散发着浓重的节日气息。
只有他像被世界抛弃,欢宴节庆于他而言失去意义。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店员已经认识他,那只小狗趴在他脚边睡觉,摊开肚皮,或者用脑袋蹭蹭这个浑身散发不安的客人。
盛世弋从营业坐到打烊,每天都沮丧地离开。
第七天,他告诉那位店员:“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你是来旅游的吗?”
店员很惊讶,“我以为你住在这附近,为什么不去其它地方逛逛?”
“我在等人。”
“你们约好了吗?他为什么不来?”
盛世弋垂下眼睛:“我,我不知道。”
店员安慰他:“可能他有很要紧的事,所以不能来。”
是这样吗?盛世弋哄骗自己,就当是这样吧......
他最后给店员看了卢昀清的照片,问她:“你见过这个人吗?”
店员立刻认出来:“啊,我认得他,Vincent.”
盛世弋像抓住救命稻草:“他常来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店员露出为难的神色:“抱歉......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他每周都会抽一天下午过来,看书喝咖啡,陪uu玩,偶尔去里面听听唱片,他几乎不跟别人交流,只跟uu比较亲近。”
uu是那只小狗。
盛世弋好羡慕它。
事到如今,他想,他已经明白卢昀清的意思。
盛世弋从书店出来,沿着街道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天渐渐黑了,盛世弋走进一间酒吧买醉。
好可笑,他想,他怎么会觉得他们之间还跟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