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页)

盛世弋对这类情况的处理经验为0,按理说卢昀清害他出车祸,他应该生气才对,但这几天他总是不自觉反省,认为自己不该在车上跟卢昀清吵架,可能是因为自己那些咄咄逼人的话影响了他,才导致车祸发生。

那么这件事就不完全是卢昀清的错。

话又说回来,卢昀清把车速飙到这么高,他说了很多遍也不减速,出事全是他自己作的,跟自己关系不大,对于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盛世弋应该远离。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那晚喝了酒,加上跟卢昀清吵架,情绪确实很大,卢昀清其实没说两句话,倒是他一直在冲他发泄。

他自己的左右脑酣正畅淋漓地互搏,这时卢昀清的电话拨进来。

盛世弋故意晾了很久才接。

“喂。”

“世弋,你肯接我电话了。”

卢昀清的声音哑得可以,盛世弋一听就在心里骂自己没骨气,一听他声音就开始心疼他做什么?对方说,“你应该不想再见到我,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开车了,你还好吗?”

盛世弋硬邦邦地说:“挺好的。”

“嗯。

对了,我这些天想了很久,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错都在我,就算我喜欢你,也不应该对你占有欲那么强,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不起。”

卢昀清这么说,盛世弋原本想说的台词倒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他卡壳半天,几乎要说没事我原谅你了,这时卢昀清又说:“因为一己私欲纠缠你这么久,害你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真的对不起。”

卢昀清稍稍停顿,说:“我决定去M国了,在离开前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盛世弋一把抓住自己的衣角,用力出了口气。

卢昀清:“喂?”

盛世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去M国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他昨天刚拿到綦医生的诊断书,严重恐慌伴随躯体化,确诊躁郁症,綦医生说先前他觉得一切都在好起来其实是躁期的表现,之后擅自停药让他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为他做心理咨询的谌医生建议他换个环境,吃药治疗,不建议他再与盛世弋来往:“你只是因为他对别人也同样好就如此痛苦,此后同样的场景会反复出现,昀清,你应该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别人,这样才能慢慢好起来。”

卢昀清说:“下个月十号就走,我会把视频删掉,但在那之前我想见你一面。”

盛世弋冷冷地问:“既然都要走,还见面做什么?”

噩梦成真了,卢昀清真要跟他那个爹去M国,那自己这些天的付出算什么?他曾经信誓旦旦说要申请鹭岛大学,以后也要一直跟着自己生活的话算什么?

他们之间......又算什么?

卢昀清说:“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我怕到那边之后就没机会再跟你说,怕你恨我。”

盛世弋嗤笑,牙尖嘴利地反击:“我恨你?是,我恨你恨得牙痒痒。

妈的,你竟敢骗我这么久,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去M国,招惹我只是想睡我,一睡到就马上腻了,你们gay不都是这样吗?把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抽身,你以为我会为你难过吗?我告诉你,你要走随便,走了这辈子都别见了最好!”

“世弋......”

盛世弋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气得心脏快要爆掉,直接撂下电话。

长久的寂静后,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卢昀清真走了,自己怎么办?

他们之间有什么呢?一些回忆、一首歌、一场意外、不断和好又争吵,卢昀清之前说喜欢自己很久,这些天的咖啡和那道纹身都是假的吗?

如果真那么喜欢我,你怎么会短短几天就做出去M国的决定?是发现原来放弃我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卢昀清这个死同性恋害的,他都这么迁就他了,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盛世弋觉得有什么东西长在他身体里很要紧的地方,往外抽一点都疼,但卢昀清不顾他死活,要把那东西抽出来害死他,没良心,他恨他。

恨他。

一旦这样认定,盛世弋才觉得身体重新有了点力气。

恨应该是一种解药,至少不脆弱也不拖泥带水,更不会让他痛苦。

他恨卢昀清,所以要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