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昀清双手搭在浴缸边,凑过来想亲他:“对不起,世弋,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到底怎么了?”
盛世弋蹙眉看着他,“你爸是不是怎么你了?说话,要不要帮你?”
卢昀清想了片刻,摇头:“让我自己解决。”
也是,盛世弋自己的生活都没捋清呢,怎么能理直气壮说出“要不要帮你”
这种话,说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卢昀清晚上主动提出睡客房,盛世弋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
“嗯。”
他说,“我睡相不好,会影响你。”
盛世弋点头:“那你自己睡吧。”
他砰地甩上门。
綦绮接到朋友电话,问她是不是介绍了一个叫卢昀清的男生来,綦绮有些意外:“他真去了啊?我以为他不会去呢。”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临时加班,给他做了四十分钟咨询。
他的问题不是聊聊天就能解决的,还是得去你那里开药,但我发现他很抗拒吃药。”
聊了一会,綦绮放下电话,翻找出半年前封存的一份病人档案,第一页的病患签名单上签的“莫敏敏”
,持续两年,几乎每月都会来,是一个可怜的、迁延不愈的焦虑症躯体化患者。
一个月前,许久未见的莫敏敏主动联系到她,约她吃饭,她看上去重获新生,她说她已经战胜过去,摆脱梦魇,拥有了崭新的美好家庭。
从前她的焦虑大部分来自她的丈夫,另一部分来自她儿子,綦绮问起来,她说她儿子可能有自己的打算,自从回国后他跟她就不太亲近了,她认为并不是自己的问题,儿子屡屡逃避跟她谈心,或许已经决定跟丈夫出国。
“我以前总是围着他转,现在没有这种执念了,孩子总是会长大离开的,不管他怎么选,都随他去吧。”
见过莫敏敏没多久,綦绮便碰到了恐慌症发作倒在街上的卢昀清。
莫敏敏至少有自救意识,但卢昀清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情况如何,也意识不到他的情况有多严重。
他觉得他跟正常人没有区别,除了偶尔发作的病症之外。
但綦绮一眼就能看出来,卢昀清现在就像是半空急速坠落的水珠,落地碎裂是迟早的事。
她做心理咨询的朋友也意识到了,偏偏只有卢昀清自己意识不到。
还好,在朋友的不懈努力下,半月后卢昀清终于答应用药,綦绮基于他的病况,先给他开了百忧解,打算观察一段时间后再添加其它用药。
盛世弋从浴室出来,卢昀清正站在水吧边,洗了热水澡有点口渴,他顺口说:“给我倒杯水。”
卢昀清说:“好。”
过了会,卢昀清从他身后路过,走到客房门口,对他说:“睡觉了,晚安。”
盛世弋看向水吧,上面摆着一只空玻璃杯。
卢昀清最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了,总是忘记答应他的话,跟他在一块也经常分心,上一秒说的话转头就忘记。
就连每日的咖啡,卢昀清豆子都会用错,要么就是太甜了......虽然是小事,但偏偏这种小事就是会碰到盛世弋的神经。
盛世弋越想越气,冲到客房门口要跟他理论清楚,压下门锁——没打开。
卢昀清竟然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