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最后一位面诊病人,正好到下班时间,綦绮换了衣服出诊室,碰上坐在诊室门口等待的卢昀清。
她问:“挂号了吗?”
卢昀清站起来,将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我不是来看病的,綦医生,谢谢你那天帮我。”
她接过手帕,眉心微蹙:“都到医院了,不顺便看看吗?”
“不了,”
他说,“不要紧。”
“好吧。”
綦绮耸肩,他们一起下楼,綦绮问他去哪,自己可以顺便捎一程,卢昀清说自己开车了,走过医院大厅,路过的同事朝她挤眉弄眼,她无奈地摊开手:“只是一个弟弟。”
去停车场路上,綦绮随口问:“你年纪应该不大吧,还在念大学?”
“二十一,休学在家。”
卢昀清回国后回答这类问题都回腻了,“后面会申请国内大学。”
上了车,綦绮想了想还是叫住他,抽了张便签唰唰写了东西,从车窗递过去:“这是我朋友,心理咨询师,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卢昀清接过去,说了“谢谢”
,綦绮挑眉看了他几秒,摇上车窗,很轻地叹了口气。
——世弋,这两天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是我不太舒服,忘记看手机了。
——我到家了,等你回来。
——已经十一点了,你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世弋,你还在生气吗?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回来,我们谈谈?
......
卢昀清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等到盛世弋回信息,管家说十一楼户主这几天都没回来。
溪亭夜晚值守的保安是新来的,不认识卢昀清,将他卡在门禁外不放行:“你可以打户主电话,说一声就可以。”
卢昀清拨号都是忙音,无法接通,只好将车先挪到树下。
刚熄火,熟悉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卢昀清僵在座椅上,大约是漫长的半分钟,他栽往车门。
被恐惧死死拍在水里,身体因为本能慌乱到极致时,会在剧烈的不安中解离出来,冷漠地看着自己痛苦挣扎,失去希望和理智。
车被拦在门禁外,下来两个人从后座搀扶出一个醉醺醺的人,他们围着他笑闹,卢昀清刚打开车窗透口气,一声“盛世弋”
钻进他耳朵里,他看过去,盛世弋被两个人架着,去扫门禁。
“好了,好了,你们进去吧。”
保安见他们都醉了,连忙让他们回家。
“世弋。”
那群人齐刷刷看过去,卢昀清站在树的阴影下,像从树影中分裂出的鬼魂,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盛世弋认出他,方才的醉态收回去,盯着那道黑影看了半分钟,转头对朋友说:“送我进去。”
卢昀清走出树影,大家才看清他的急促狼狈,
额发湿湿地黏在脸上,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是生了场大病,还没痊愈就跑出来了,脸上没有什么具体的表情,看上去空荡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