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最近与家庭成员相处融洽,卢玮恩产生了“也许他们会像以前一样顺从我”
的错觉,在共进晚餐后,他再次提出让他们跟自己去M国的事。
这次莫敏敏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我早说过不会跟你去的,而且有些事也应该跟昀清说了。”
“敏敏,我们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从前是我不对,我这些年也试着弥补你们,现在谁不是说我把你们捧在手心上?去M国我们都会过得更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卢玮恩看向儿子,“我都想好了,M国那边的学校昀清也可以申请,昀清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到我手下学习,再过几年我把公司交给他,我们就可以过二人世界......”
莫敏敏打断他:“卢玮恩,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承诺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承诺不再使用暴力,不再干涉你们的事情......”
“是我受不了你了,”
莫敏敏说,“我要跟你离婚。”
卢玮恩用力砸了一把茶几,咬牙切齿:“那些事要在昀清面前说吗?你觉得很光彩吗?!”
卢昀清看向他:“什么事?说吧,我没所谓。”
莫敏敏好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看着卢玮恩又说了一遍:“我一定要离婚。”
卢玮恩被她激怒,风度全无,指着她大声说:“你一定要我把你跟你公司经理的事捅出来是吗?!
因为你对婚姻不忠,所以打算抛弃我和孩子。”
“你做的事又光彩了吗?去年圣诞夜,你跟谁在酒店?”
这些话好像在她心里酝酿很久,很流畅地说了出来,“凯瑞,顶层,3206,他开的是宾利雅致,你们做了什么,我有录音。”
卢玮恩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莫敏敏说了什么,他爬到现在的位置是用什么交换,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但他没想到这个老实的女人会在他身上装窃听器。
“你监听我?!”
卢玮恩暴怒,极快地扑过来想要抓住她,卢昀清反应更快,将他挡住了,卢玮恩指着她,“立刻删掉!
要是被发现不止我,你也得完蛋!”
莫敏敏仍旧坐在那里,看上去是这个家里最正常最冷静的人,但她早就疯了,只有她自己知道:“你跟男人上床了,你能有今天都是卖屁股换的。”
桌上的手机开始持续震动。
推搡他的力度消失了,卢玮恩像是被抽走脊梁骨,跌坐回去,软倒在沙发上。
卢昀清没说什么,给莫敏敏递了纸,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哭了,她回过神,抓住卢昀清,不停地说:“昀清对不起,对不起......”
卢昀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是解脱吧。
拿到诊断书那天他在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下午,他一直不知道明明已经自由,为什么这时候才发病,病源在何处,直到今晚终于明晰——原来他的父母都是隐藏的疯子,他的父亲还是同性恋,所以他们生下注定会扭曲的孩子。
意识到这些,他反而觉得解脱。
“不用对我道歉。”
他对母亲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争吵没有结果,该解决的没解决,反而越理越乱,结局是两人都各回房间,只留空荡的客厅给得知一切的人独自承受。
卢昀清能料到家庭走向破裂的那天,但闹到今天这种地步,还是超乎他的意料,他的精神紧绷得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今晚应该无法入睡,他想。
手机再次震起来,这次卢昀清注意到了,他看了眼来电,平复呼吸,接起。
“你怎么不回信息啊?!”
盛世弋急急地说,“没事吧?”
“世弋,”
卢昀清像是被溺进水底之人突然抓到救命稻草,“盛世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