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唇间含住的好像是盛世弋吸过的那根,烟嘴湿润,卢昀清端详一点点被火星吞噬的烟纸,以及笔直的烟雾,烟丝燃烧后散发出淡淡的话梅香味,他毫无防备地深吸一口,始料未及的辛辣,他呛咳出眼泪,好久才站直。
第二口,他学着缓慢吸入,再轻轻吐出,就着逼仄小巷的腐败气味,他抽完人生第一支烟。
好神奇,身体蓦地变轻,一些烦躁顺着燃尽的烟丝灰飞烟灭,他竟觉得轻松。
那时压在他身上的东西太多,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像残留指尖的烟味,风一吹就散尽。
卢昀清哄自己是为报答他,但一想到盛世弋就要抽烟的行为,渐渐养成习惯,他也没想过改。
很久之后,等到所有线索被串到一起时,卢昀清才发觉自己竟迟钝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喜欢他,又怎么会对一件东西有如此深的遐想,原来那不是羡慕,而是爱慕啊。
他潜意识中将盛世弋身上的味道想象成烟草,抽烟就是借他的零星碎片做个短暂美梦。
那时他对盛世弋的想象还是扁平的,主观的。
真正触摸过后才知道,盛世弋身上不止有烟草味道,还有被体温烘暖的香水味、沐浴乳的香味......比想象中鲜活千万倍。
单一的味道根本无法概括盛世弋的美好,在真正触摸到他后,烟就变成镇静剂一样的存在。
压制住他随时失控的占有欲、毫无自控可言的谷欠望、越堆越高的渴求......他变成一辆失控俯冲的飞机,只有撞进大海那一刻才停得下来。
一根烟燃尽,卢昀清大脑恢复清明,坠毁的欲望抑制些许,他按灭烟头,去冲了个澡。
也许是水太冷,他擦身时手微微发抖。
盥洗台上摆有盛世弋用过的剃须刀,他熟悉盛世弋洗漱流程,洁面、护肤、喷古龙水,卢昀清稍稍走神,剃须刀在他下巴割开一道伤口,有一点血渗出来。
疼痛紧随而至,他身体里的毁灭欲再次占领高地,卢昀清没管自己流血的下巴,用手腕轻轻贴住剃须刀片,薄薄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在刺破的前一秒,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盛世弋出来了。
卢昀清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好像不懂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上一秒控制身体的并不是这一秒的自己,他放下剃须刀,走出去。
盛世弋靠在水吧台边,叫住他:“卢昀清,你下巴怎么了?”
卢昀清无知无觉:“没怎么。”
他走上前来拉住他,食指在他下巴擦了一下,数落他:“笨蛋啊,剃须刀不会用?”
盛世弋抽了张纸给他压着,“去,找片OK绷贴上。”
盛世弋压着他伤口的力度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其实卢昀清对疼痛感觉很迟钝——他挨过太多打了,但肉体的痛觉越迟钝,心脏就越敏感。
对方眉眼中的关怀不像是假的,真切得让他呼吸困难,让他罕见地产生了委屈这种情绪。
卢昀清眼眶发酸,眨了下眼睛,挤出两滴温热的液体。
“你是真怕疼啊,这就哭了?”
盛世弋被他的娇气吓到,无可奈何地妥协说,“好好好,我去拿我去拿,你自己按一下。”
卢昀清呆立在客厅中央,紧紧锁定那片忙碌的背影,就连影子都好温柔,软绵绵地在地毯上铺开,卢昀清想躲进去,长久地蜷缩在盛世弋的阴影里,让他无法说话无法动作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