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潮噎住,只好说:“那待会见,替我问候昀清。”
盛世弋收了线,一回头,差点被站在后头的人吓一跳。
卢昀清站在玻璃门里看着他,像个没有生机的提线木偶,在盛世弋投来眼神后才恢复生命,他推门要出来,盛世弋拦住他:“夜晚风太大了。”
“世弋,你今晚要走吗?”
卢昀清抬起脸看他,眼睛蒙着层水雾,“不走...不行吗?”
“也——”
盛世弋目移,嘴比脑快,“不是不行。”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面露难色。
“留下来陪我好吗?我还是不舒服,”
卢昀清哀求,“而且我爸可能还会回来。”
“好,我知道。”
盛世弋拍拍他手背,“我跟秋潮他们说一声。”
他给张秋潮发了条短信的功夫,卢昀清已经拿着衣服回来找他了。
“给你拿了睡衣。”
卢昀清递给他,“我穿过的,介意吗?”
盛世弋摇头,又闻到那股香气,将鼻尖埋进衣服里深嗅一口:“你用的什么香水?好特别。”
“你喜欢吗?”
卢昀清拉着他进到浴室,从盥洗台上的瓶瓶罐罐中抽出一只白色玻璃瓶,贴香槟色标签,卢昀往自己手腕喷了一泵,递到盛世弋鼻尖,盛世弋凑近闻,前调有股苦涩的药味,但攻击性不强,后调是潮湿的草木香气,冷淡幽深,简直为卢昀清量身定制。
“是沙龙香,你在哪里订做的?调香师很有品味嘛。”
卢昀清说:“柏林。”
垂下眼,他看到盛世弋头顶的发旋,手腕内侧被他的鼻尖蹭过,酥麻的痒,卢昀清往前一步,在他发尾喷了一泵。
属于卢昀清的味道便环绕住他。
他们离得太近,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盛世弋耳朵发烫,退后一些,保持社交距离:“你擦擦身子,赶紧休息。”
他坐在沙发,等脸上的潮热消下去,那股香味萦绕鼻间,盛世弋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世弋,”
这时卢昀清在浴室里叫他,“我忘记拿浴巾了。”
“我给你拿,在哪?”
“衣柜第二个门,挂着的就是。”
盛世弋拉开柜门,跟自己的衣帽间比起来,卢昀清的衣服少很多,颜色也很统一,衬衫、外套整整齐齐叠好,镶嵌云母片的透明抽屉里,手链袖扣等饰品按品牌分类摆放。
他拿上浴巾,一低头,便看到了藏在后面的盒子。
当时只匆匆瞥了一眼,但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卢昀清带到他成人礼上,要送给他的礼物,因为包装特别,一看便知。
盛世弋不露声色,敲了两下浴室门,卢昀清拉开一条缝隙,沾着水汽的胳膊伸出来,接过浴巾:“怎么这么久?”
他开玩笑似的埋怨。
等他关上门,盛世弋立刻回到衣柜边,从衣服的掩护中抱出那个礼物盒,轻手轻脚地打开了。
亚克力底盘托着一颗圆球,再往上是一个小人,高举双手站在圆球上,盛世弋一眼就辨认出那个小人是自己,因为太像了,虽然小,该有的特点都有。
他细致地摸过去,有几处碎片缺失了,是因为这样最后才没送出去吗?盛世弋想,但是没关系的,他又不会介意。
心意最重要。
他注意到旁边还摆着一封信,盛世弋刚拿起来,浴室门打开了,盛世弋来不及藏回去,手忙脚乱间,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卢昀清站在后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