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的是邱振扬,师兄还是来催了,大约是咂摸出周随鸣拖延至今的原因,他讲得很简单,说随鸣,拖到最后一刻做的决定都不是好决定,我还是希望你能提前点告诉我。
“我没……”
他又想反驳,最后忍住,“我在认真考虑。”
师兄:“明白,你有数就好。”
挂断后,周随鸣用力揉着太阳穴,背后传出郑怀悠幽幽一声:“还在考虑?”
啊?周随鸣回头,对着郑怀悠那张脸莫名有些心虚,讲话含糊起来,“哦……有个去沙漠的项目……”
“我指我们的事情,你还没考虑好吗。”
郑怀悠不太爱打直球,但一打,绝对砸得人眼冒金星。
周随鸣坐到他边上,静了几秒才说:“你想我现在回答你?”
“重复问题是在给自己争取撒谎的时间。”
搁这里埋伏他呢,周随鸣憋不住了,回嘴,“对,这是被你传染上的毛病,不喜欢也得受着。”
噢,郑怀悠笑笑,没再说话。
两人肩并肩,在空旷的医院走廊坐着。
报告出得挺快,拿到后转去问诊。
值班医生看完,说还行,没骨折,就是软组织挫伤,不过你这肩膀看起来有点严重,最好之后照个核磁共振看看。
郑怀悠没应,只说是旧伤。
医生翻看他过往记录,“不应该啊,之前都没事。
你除了今晚遇到车祸,还有没有碰到什么事情,搞得一下子发出来。”
病人抿唇,“可能是过量运动。”
医生追问,“运了什么动?”
“打球。”
“打什么球——哎呀你们这些病人,真的是,一次性讲明白行不行。”
郑怀悠顿一顿,坦白:“这个月几乎每天都在打棒球,每天一小时起步,今晚撞车前也打了。”
旁听的周随鸣:“……”
医生想想甩手臂的强度,没再问下去,语重心长道:“要命哦,干嘛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随后按照病情,给郑怀悠开了一堆凝胶膏药,嘱咐他记得复诊,“运动先停一停,往错的方向使力,只会适得其反,沉疴靠的是慢慢调养,急不来的。”
说完,看向诊室一坐一立的两人,边敲键盘边建议:“有空的话,可以找人陪你去试试悬吊治疗,物理性的,现在运动康复诊所都有类似的疗程,对你这种旧伤讲不定有帮助。”
郑怀悠道了谢,出诊室,周随鸣依旧代替他缴费、拿药。
两人像完成任务一样走完所有流程,等到坐回车上,实在避无可避,周随鸣系好安全带,真正问出了这个问题:“今天为什么打给我?”
“你熬夜多,我想你可能醒着。”
滚蛋,周随鸣口气冷下来,“你还欠我十个问题。”
他们的游戏还未完成,规矩定好的,一旦开始提问,就不能中途暂停,每个问题都需如实作答。
郑怀悠沉默良久,随后,他也真正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找不到别人。
这几天我外甥出了事,我姐从美国跑过来处理,我不能烦他们,也不能去烦同事,或者其他认识的人。”
想到郑怀悠在本市可算作孑然一身,周随鸣放缓语气,“所以你觉得烦我就没事?”
“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郑怀悠你找死。”
“因为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