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悠点烟,手机传来消息,开着免打扰的高中聊天群里有人发言,说要在假期组织同学会,统计参与人数。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身后拉门吱啦一声,郑佩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躲了出来。
她向郑怀悠借烟,站在旁边点火。
“我以为你戒烟好久了。”
女人吐出一口烟,“偶尔心里烦,还是会忍不住抽几支。”
“官司不顺利吗?”
呵,郑佩闲挤出笑,“是不堪。
结婚十七年,打官司两年,什么情分都磨没了。
还好晓晓逃回国内,否则让他看见我和他爸这样撕破脸皮,估计会更失望。”
她揉着眉骨,讲起刚才律师打来的电话。
“那边说我提出的赡养费太少,无法支撑他维持婚姻存续期间的生活水平,可不可笑?”
郑怀悠继续吸烟,不发表意见。
郑佩闲大他一轮,他上初中时,她已成婚,读研时怀上文晓,硬是边生边读。
当时亲朋好友谁不称赞一句郑家女婿是绿叶衬红花,为妻子的学业让步,甘愿全职在家带孩子。
“现在和我闹,说我阻碍他的职业发展,如果没有我,他早已平步青云过上理想人生,所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罪人——好啊,那我就当啰!
耗到底,他一分钱也别想拿。”
她吸光手上的烟,狠狠灭掉,又将郑怀悠的烟盒抢过去,续了一支。
郑怀悠看她偶尔流露出的这副凶狠模样,仿佛看到文晓,心想还真是其母必有其子。
“把链接发我吧。”
“什么?”
“你家监控。”
郑怀悠笑,说你还真信啊,即便我装了监控,你儿子也会在第一天就把那玩意拆掉。
哈哈,女人心情似乎好一些,片刻后,她再度沉默下来,许久才说:“对不起,怀悠,明明是我的事情,却老是麻烦你去解决。”
“一家人干嘛说这些。”
就是一家人才要道歉,郑佩闲看着他,“讲真,你要是觉得烦,可以拒绝,其实我的问题不该由你来负责,不公平。”
郑怀悠保持吸烟的姿势。
烦吗?肯定有一点。
文晓正是十八岁躁动的年纪,家庭变故导致他个性叛逆,离开父母之后更是无法无天,唯独还算听他这个舅舅的话。
对方跑来郑怀悠工作的城市读大学,自己说帮忙,实际也做不了更多,只能尽量照应,让小孩别走歪路。
他只是想尽可能留住能留住的东西,郑怀悠灭掉香烟,正要拿回烟盒,结果郑佩闲手一握,捏紧,说这包我没收了。
“干嘛啊。”
“谁让你念书时老偷我的烟抽。”
“……”
两人回客厅,背后的T市夜色深深。
高中那场的同学会,郑怀悠最终还是去了。
在家数日,闷得慌,必须找借口出门,反正郑佩闲在,家中有姐姐一人足矣。
同学会办在T市的某家酒店餐厅,郑怀悠中午到时,有人没认出他,直到他主动提起自己,对方才连声哦、哦,不太好意思地说,原来是你啊。
郑怀悠并不太失望。
他在T市读完高中,就去别地念了大学,之后工作从事销售岗,辗转多地,回家也很少与过去的同学来往,别人忘记他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