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页)

都是气话,气话,周随鸣赶紧安慰,承诺拆伙必定公平,又半真半假说真要拆了,我把助理小张也劈一半给你,好吧。

那边切一声,方才消气,挂断前不忘恶狠狠诅咒两句。

洗手间再度陷入沉寂,周随鸣手指一勾,将领带扯松。

累了,他看镜子,眼下有点青黑,还好,不算重,这张三十出头的端正面孔仍能挂住肉,略作收拾,依旧符合当下审美。

只是这张脸本应更有活力、更具野性,如同穿梭在雨林的一支梭镖,可惜镖头上最锋利的一面早被工作与生活尽数磨平,钝得无声无息。

周随鸣吐气,正准备洗手,镜中突然出现另一张脸——非恐怖片,只是有人进来了。

餐桌上光线太暖,看人柔和却不集中,换成洗手间的白色冷光,那人脸上多出一块阴影面,让整张面孔的骨骼走向一览无遗。

一天十二小时与镜头相伴,周随鸣对光影结构早已烂熟于心,此时端详,他发现郑怀悠是长窄脸,颧骨高,微微外扩,到脸颊的位置却又倏地收紧,浅浅凹进去,一路往下形成V字型。

两人眼神相交,都没说话,但有些冷场在洗手间上演,实在致命,于是周随鸣先有反应,向郑怀悠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继续专注洗手,龙头水压有点大,急冲而下,不断有水珠飞溅到周随鸣手腕,造成阵阵刺痒。

他不禁深呼吸,随后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洗手间香氛用的是那种淡淡的白花调,仿佛置身酒店大堂,洁净无害,而郑怀悠这名闯入者身上却有一股水汽,海水拍打礁石般侵蚀沿岸。

雾蒙蒙的,实在闻不真切,周随鸣放任嗅觉捕猎。

他洗完手,吹风干机,忽听郑怀悠说了一句什么。

“你刚在和我说话?”

周随鸣问完,移开手,风干机持续运作一秒,停下,郑怀悠同时抬眼,与他四目相撞。

按理来说,那是一副稍显锐利的长相,好在郑怀悠是下垂眼,中和掉少许,视线上移时并不显凶。

“我是说,你和你男朋友感情挺好的。”

一句话把周随鸣瞬间拉回这场饭局,他顿一顿,答:“是啊,我们在一块都三年了。

听幼和说,你和小柯谈了三个月?”

“没到,两个多月。”

那也挺合得来吧,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带着男朋友融入交际圈子。

周随鸣点头,大方说当初我和幼和在一起半年,他才介绍我认识他朋友。

“不会生气吗?”

周随鸣头顶一个问号,“有什么好生气的?”

“半年都不介绍,换成我,应该接受不了。”

“可能我比较迟钝。”

周随鸣觉得好笑,并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再说,这表明他在认真考察,我愿意配合。”

刚说完,周围的水汽似乎变得浓郁:一排盥洗台,郑怀悠挑了离周随鸣最近的那个使用。

“你是不是喜欢被管着?”

迟到的调侃?周随鸣以为郑怀悠终于得空打趣自己在餐桌上老是让步。

他不介意被旁人拿来开涮,李幼和非常漂亮,舞蹈生出身,有股精灵般的美。

两人有次拍片认识,李幼和那份气质让周随鸣着实神魂颠倒过一阵,当初追人追得相当辛苦。

在一起后,他伺候这位小公子也格外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