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开始回想,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是怎么会走投无路,迫不得已联系谢逐,把他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他认为只靠自己的能力没有办法救孟沅了。
只是一个匹配的骨髓而已。
对他来说,哪怕不是轻而易举唾手可得,也不可能翻遍世界花上一年多的时间都找不到。
他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那个东西推着他往前走,把他的路越推越窄,最后驱使他走进这个唯一圈定好的地方。
所以在孟沅的视角,会不会只有自己离开,让一切顺应原本的路径发生,才是唯一的办法?
可这样的话,就还差一样东西。
陆淙心脏狠狠一跳,极速下坠,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冷汗狂流。
他猛地站起来往外走,书房的门却在同一时刻被撞开。
嘭——!
秦晴几乎是把自己摔进来的,响声吓得谢逐差点掉下沙发。
陆淙停下了脚步。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预感应验了。
那些坏的、不好的、一直一直让他伤心难过的预感,总是会无比准确,又极其恶毒地应验在他身上。
比如他母亲死的时候。
又比如现在。
秦晴哭着将一纸鉴定报告书塞进他怀里——
死亡证明。
·
“你的死亡证明现在应该已经到他手上了。”
孟惜茵说。
孟沅坐在床上,低烧几天后,他终于恢复了些,身上有了点力气,可以拆掉营养针自主进食了。
手里捧着一碗鸡丝粥,孟沅慢吞吞吃着,有些出神。
“你不会还在想他吧?”
孟惜茵皱眉。
她想起前几天晚上,孟沅烧得最严重的时候,迷迷糊糊一直在喊陆淙的名字。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既然决定要远离,又怎么能够持续怀念呢?
既然不可能再相见,那尽快当断则断总是要好过藕断丝连的。
“孟沅,你要弄清楚,”
她不得不把话说得严重些:“你现在在他那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亡证明一出,你们的婚姻也自动结束了,之后就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这些话似乎触动到了孟沅,他总算回神,视线有了焦点。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