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上每跳动一次,孟沅的心脏就随之轻微颤动着。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将视线移到陆淙的脸上,眼中闪过错愕的神情。
五十八。
五十九……
极致的安静中,秒针停顿的每一声轻响,落进孟沅耳中都变得无比清晰。
零点正。
六月二十一号,第二天了。
“好了,现在可以了。”
陆淙说。
孟沅向他看去,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手心冒着汗,眼眶热热的,似乎也要跟着冒出汗来。
“你、你怎么……”
他有些说不出话。
陆淙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很平静,却带着些鼓励。
“再一次愿吧。”
他说。
孟沅垂着头,仿佛不敢去看陆淙的眼睛。
他缓慢地拿起手,双手合十,在手臂轻微的颤抖中,第二次闭上眼睛,藏住泛红的眼底。
“认真地许一次愿。”
陆淙的声音在身边轻轻响起。
“你自己的愿望。”
孟沅鼻尖发酸,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好。”
然而声音却有些颤抖。
吹灭蜡烛时,他闻到蛋糕甜蜜的香气,听见蜡烛“啪”
地一声轻响,而后熄灭。
烛光化作一缕白烟缓缓腾空,带来轻微刺鼻的气味。
而这么多的声音、气味,都无法掩盖他那些仿佛被灼烧了的、疯狂涌动心跳声。
“生日快乐。”
陆淙说。
第37章
玩过了夏天,秋天来的时候,孟沅开始觉得有点累。
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有时候早上醒来,像是一夜没睡,走两步,像跑了八百米,坐着不动也觉得喘不上气。
但孟沅没说。
不是故意想瞒着什么,而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他这个病就是这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差不多,坏起来……坏起来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
换个角度想,提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其实还挺好的,起码不会一惊一乍。
比如孟沅知道自己目前这个阶段死不了,所以也知道平时再怎么难受得像是要死了,也都只是错觉而已,往往几分钟后自己就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