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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孟沅?”

陆淙喊着他的名字,微微变调的尾音是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

急救车内光线惨白,摇摇晃晃,孟沅灰白发青的脸也在他眼前晃。

陆淙被挤到一边,医生开始紧急给孟沅注射药物,长长的针头带着寒光扎进孟沅的手臂。

因为血管太细,整个过程并不轻松。

陆淙沉默地、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死死盯在那截连接着针管的手臂上,盯得双眼发酸胀痛。

急救车里弥漫着令人心慌的沉寂。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又或许有五六分钟,监护仪里指征开始回升,孟沅绀紫的嘴唇出现一丝血色。

陆淙又渐渐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了。

医生向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请放心,不会有大碍。”

霎那间,陆淙心里仿佛有个地方拧成死结又松开,终于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冷气充足的车厢里,兀自出了一身绵密的细汗。

见他不说话,医生再次宽慰:“您不用太紧张,目前看来应该可以排除mds急性发作的可能。”

陆淙想说自己并没有紧张,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口,最终只是牵扯着嘴角轻轻动了动。

“多谢。”

他低声道。

松懈下来后,陆淙发现自己手心攥出了几道印子,他好奇地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一直都不是。

但心脏撞击胸腔的余韵依然明晰,提醒他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陆淙将脸埋进手掌,闭了闭干涩的眼睛。

似是不愿意承认,心里却有个地方,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地被什么牵动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

第22章

似乎有鸟叫的声音。

孟沅掀开沉重的眼皮,在大片白光中,视线逐渐清晰。

记忆停留在被推上急救车的夜晚,而现在已然是白天,具体时间无从得知,他才大概是早上。

因为此刻露台上,正有一只皮毛鲜亮的鸟儿在盘旋鸣叫,风声寂寂。

孟沅发现自己并未像想象中那样出现在医院里,而是在一间开阔的起居室。

天花板高挑,有一架木质风扇缓慢旋转,带不来什么风,只是装饰的作用。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正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床四周的帷幔被束起来,枕头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孟沅眩晕了一秒,再睁眼露台上漂亮的鸟儿已经飞走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看见自己手背上贴着块医用胶布,底下皮肤隐隐透出输液后青紫的痕迹。

胃里还在隐隐作痛,他捂着胃慢吞吞下了床,腿上没力气,他扶着床头缓了一会儿才向外走去。

推开门,露台延伸出另一番天地,秋千椅前放着没动过的红酒和蛋糕,左侧的无边泳池几乎和楼下大海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