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他时不时便得以性命相搏,那并非他天生喜欢拼命。
实在是因为当年修为太低,又被有限的寿命如鞭子般催促着,不得不一次次与人争斗、与天抗衡,在夹缝中求生存。
现在,他修为提升上来之后,可选择的行事方法便多了很多,不必再动不动就与人搏命。
就像此时此刻,他虽然发现因为隔世梦的存在,刺杀钦天监修士这条捷径行不通。
但他也不必非得与这玄妙的法器死磕,甚至以身涉险。
于他而言,此行的最终目的,不过是阻止那造假龙之事而已。
刺杀这一手段,固然简单直接,但将来在那关键的仪式上大闹一场,一样可以让假龙之事彻底泡汤,又何必拿自己的性命修为入梦去冒险呢?
今夜的探查,意外得知了钦天监的这一大底牌——隔世梦,崔九阳心中已是十分满意。
他再次环顾了一下这空无一物的帐篷,心中不禁暗暗感叹。
若是这帐篷的主人,也如其他许多修士一般贪婪成性,将那些金银财宝、古董字画之类的俗物摆满一屋,他今日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地发现旧棉被上那一根线头般微不足道的线索。
见此处确实已无什么可探查的了,崔九阳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沿原路退出帐篷,潜回了山洞。
回到洞中后,崔九阳再次粗略地清点了一番。
这山洞之中,算上他自己和那个神秘的老头儿,已经关押了整整一百零四条蛇。
眼看着,就快要凑齐那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之数了。
看来,那造假龙的仪式,应该也已是箭在弦上,为期不远了。
在钻进自己藏身的鹅颈瓶之前,崔九阳又看了一眼洞中央那个摆着的大瓷瓶。
那老头儿,这几天依旧没有露面。
自从那日他情绪激动地大哭一场之后,便一直如此沉寂,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冒出头来与崔九阳攀谈几句了。
崔九阳心中暗想,必须得赶在举行造假龙仪式之前,将这老头儿身上的秘密弄清楚。
不然,这老头儿疯疯癫癫的,性情难以捉摸,实属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因素,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弄出些意外状况来,打乱他的计划。
这几日,因为老头儿一直不露面,崔九阳便将精力都放在了探查军营上,此时对军营已是了如指掌,再去探查也没有多大价值。
而且,时间过去好几天,那老头儿无论之前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此刻情绪应当也平复了一些。
正是再次试探他的好时机!
崔九阳心念既定,便打消了钻进鹅颈瓶的念头。
他摇身一变,化作了原本的人形,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青布袍,又用手随意打理了一下头发,而后扶着身边的一个瓶子,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他的叹气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悠长,在寂静的山洞中回荡……
终于,在一声格外悲怆的长叹之后,他用带着哭腔的语调,悲戚戚地感慨道:“哎呀,我那命途多舛的妻呀……”
感叹完这一句,他便斜着眼睛,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那洞中央的大瓷瓶,观察着动静。
见那瓷瓶毫无反应,他便在这山洞内缓缓踱步,口中再次长叹:“哎呀,我那可怜的妻呀!”
那大瓷瓶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不过,崔九阳并不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