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但这花香之下,却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血腥甜味,令人闻之心中发毛。
崔九阳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白瓷瓶,重新拿起青瓷瓶,再次仔细嗅闻,脸色也随之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然后,他看向熟睡的张元宝,眼神冰冷。
他伸出手,轻轻将趴在桌上的张元宝扶起来,让他背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张元宝身上那件宽大的睡袍衣襟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他白皙的胸膛。
崔九阳端起桌上的油灯,凑近张元宝的胸膛,仔细查看。
瞬间,他目光便被其肋下一处隐隐发青的地方吸引了。
“咦?这一处发青的地方是什么?”
崔九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那发青的地方按了按,只感觉入手处滑腻腻的,上面似乎涂抹了一层油脂类的东西。
他收回手指,毫不在意自己此刻闻男人身上味道的举动是否有些怪异,将指尖凑到鼻尖下仔细嗅了嗅。
果然,指尖上沾染的油脂气味,与那青瓷瓶里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显然,这胸口发青的地方,张元宝之前正在对着铜镜涂抹青瓷瓶里的东西。
崔九阳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从桌上顺手撕下一张张元宝平日里用来念书抄写的草纸,又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些早已凉透的茶水,将草纸浸湿。
随后,他便拿着湿草纸,在张元宝胸膛肋下那处发青的地方用力搓擦了起来。
秋日的夜本就寒凉,茶壶里的水更是冰凉刺骨。
崔九阳这般用力搓擦了几下,张元宝的身体猛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呻吟,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崔九阳此时也不再犹豫,左手宽袖中噌的一声弹出一枚厌胜钱。
他屈指一弹,那枚厌胜钱便如一道流光,镇在了张元宝头顶的百会穴上。
张元宝随即脑袋便耷拉下去,再次陷入沉睡,比之前睡得还要深沉。
崔九阳不再耽搁,拿着那张已然湿透的草纸,几下便将那发青处的油脂擦拭干净。
随着油脂被擦去,一块青紫色、边缘模糊、如同瘀青般的斑痕,赫然出现在张元宝白皙的胸膛上。
崔九阳瞳孔微微一缩,眯了眯眼……这是一块尸斑!
张元宝白日里言行举止、饮食行走,与常人无异,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长出尸斑来?
一般而言,活人是绝不会长出尸斑的。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会有一些违背常理的例外。
太爷所写的天下见闻录中,便曾记载过两例活人身上出现尸斑的诡异情形。
第一例,发生在南方一处烟瘴弥漫的偏僻之地。
当地有个仵作,心性阴邪,品行败坏。
一日,有个外地来的妙龄女子不幸溺水身亡,无人认领尸体,便暂时存放在了他的存尸堂。
那仵作见女尸容貌秀丽,竟起了禽兽之心。
谁知过了一旬之后,那仵作身上竟开始莫名其妙地长出一块块青紫色的尸斑,不久便浑身溃烂,臭不可闻,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中死去,死状凄惨无比。
不过,眼前的张元宝,看起来倒不像是那种会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