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么多年来,他的手指头还是全乎的。
张小二从来都以一个高明赌徒自居,所谓在赌博这一行当里,道与术,他都已经悟透了!
可着泰安城找,没有一处赌坊他没去过,没有一种赌法他没玩过。
直到有一天他从乡下老家走夜路回城里,碰见两个人。
这一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虽然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但走路不小心也能撞上大树。
张小二白天在乡下喝了一顿亲戚娃娃的满月酒,按理说在老家住下,第二天一早再走不就行了。
可他心里算计着,明天一早啊,城南明月赌坊的骰子桌上换新庄。
原来那个老庄是个中年男人,摇骰子的技术非常娴熟,几乎听不出来纰漏。
可那人走了,换新庄,就不一定了。
万一换上个生瓜蛋子,让他张小二钻了空子,岂不是一早上就能赢够一年的吃喝钱?
第二天一早走,准就不赶趟了。
所以说什么,他也得摸黑走夜路回城,明天去明月赌坊门口等着新庄接班。
按理说走夜路,怎么不得打个灯笼?
可张小二借灯笼那家亲戚是个铁公鸡,灯笼倒是借给他了,可灯笼里面的蜡烛,还没今天满月酒小娃娃的雀儿长。
他刚走出村子,那灯笼就灭了。
也懒得掉头回去,这把张小二气的呦……一边走一边骂抠门亲戚。
走了半天骂了半天,他就走进沿着山脚的一条小路上。
夜色确实黑,没有亮光照着,他这脚下直拌蒜。
不过走着走着,转过山脚来,他发现前面有个亮,在飘飘摇摇地晃来晃去。
他往前走,那亮光比他走的还快,甚至让他有点追不上。
张小二计上心头,晚上这么黑,走这么快,肯定也是赶夜路的人。
看样跟我是同路,我得追上去,跟他一起走,他有灯笼,这样我不至于摔倒。
这么想着,张小二抓紧走了几步,就盯着那点亮光追上去。
越追那亮光越快,也不知道到底追了多久,他都出汗了,这才追上那点光。
张小二走近了一看……哎,是两个人打着一盏灯笼在走。
这俩人好像有急事儿一样,健步如飞。
他连忙喊:“前面两位大哥请停一停,咱能同行一路借个亮吗?”
噔,当时那俩人就立在那儿了,好像齐齐被人定住了一样。
张小二心说这俩人怎么这么听话,说让停一下就跟吁了马一样,停的真利索。
那俩人也不回头,就这么直挺挺站着。
直等到张小二赶上去,绕到俩人正脸,那俩人才长出一口气:“嗐,兄弟,你可吓死我们了。”
“从刚才我们就觉得有什么人还是动物啊,在后面跟着,我们想快走一会儿给甩开,结果还越追越近。”
“这追近了还张口喊人,我们以为是……嗐,不说那个。
都是走夜路的人,咱们做个伴也就行了,来兄弟,你走我们俩中间。”
这俩人热情极了,张小二刚才只顾着心急追上去,倒没想到大半夜的追人家这事儿挺吓人的。
连忙的,他跟这二位道了歉,人家也是大方人,便跟张小二聊了起来。
这俩人啊,腿脚不慢,嘴比腿脚还利索!
这一路上把张小二聊的啊,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神清气爽,恨不能当场就跪地跟他们拜把子。
也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三个人就聊起赌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