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陈知事应该会去济南府述职,还是要保障路上安全。
他打开大门,刚进小院,眼前一黑,头上就被罩了麻袋,冰凉的刀刃摆在他脖颈间。
一道客气而热情的声音与冰冷刀刃形成鲜明对比:“兄弟,我们兄弟二人路过阳山,身上没盘缠了,求您发发善心,掏几块大洋来,让我们兄弟赶路。”
赵二龙本来喝了个五迷三道,此时立刻就醒酒了:“二位兄台,我是个穷鬼,还好喝酒,哪能掏出钱来?你们怕不是找错人了。”
那客气的声音道:“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
我们可看见你院子里晾着的那身黑狗皮了,你们当差的没钱?糊弄鬼呢吧!
大哥,这小子不老实,你切他一根手指头。”
赵二龙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哎哎哎,二位大哥,别动手。
那身衣服唬不住二位,看来必然是江湖上有名号的强人来光顾我家了。”
他头在麻袋里,不耽误拱拱手:“那没的说,我屋里,床下面有块能活动的砖。
那砖下面有我攒的八块大洋,那是我的老婆本儿。
今天跟二位有缘,您拿去,当做盘缠,算兄弟我的心意。”
说话的自然是崔九阳,他还真不客气,走进屋里没一会,手中掂着八块大洋出来了。
赵二龙此时在麻袋里正叽里咕噜说好听的,什么最爱交朋友,钱财乃身外之物云云。
他浑身哆嗦,却仍然强撑着说场面话。
这让崔九阳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忍着笑客气道:“那这钱算我兄弟二人借您的,有朝一日,这通财之义,必将报还。”
赵二龙这边松了一口气,满以为这两个强人要走了,却听那人又说。
“不过……兄弟你是穿黑狗皮的,明天天亮了不会召集人手去追我们吧。”
那话的尾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寒意与杀意了。
他慌忙摆手:“二位,二位,您听我一言。”
“我这端公家饭碗的,深更半夜被二位借了钱,哪有脸明天去跟同僚说啊。
被人笑话一句软骨头,这饭还吃不吃了?”
“再说了,明天一早我有差事,要去阴山县交界那边查访路况和治安状况,根本不会去衙门。
这任务重要得很,是知事大人亲自吩咐下来的活儿,我可不敢怠慢。”
听到这儿,崔九阳跟虎爷对视一眼,这就算行了。
虎爷收了刀,崔九阳也不再说话,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赵二龙头上套着麻袋,犹自在那絮絮叨叨给自己求了半天情,好半天没动静,这才慢慢地将头上麻袋摘下来。
四下观瞧,静悄悄的,别说人了,鬼也没一个。
他瘫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心道……虎爷竟然真没死啊。
原来崔九阳只是在路边随便捡了个麻袋,那麻袋上有一处脱线,从外面看不出来,若套在头上正能从那脱线的小口看见一点外面的情况。
这赵二龙借着拱手的动作,动了动麻袋,让破口挪到了他眼前,想看看到底谁这么大胆敢劫缉拿队。
却让他在月光下,看见了一双……超大码的缉拿队官靴。
这辈子,他只见过一个人穿这个大小的官靴——虎爷。
所以他吓得发抖是以为虎爷鬼魂来找人偿命了,后来发现月光下虎爷有影子,才确定不是冤魂索命。
赵二龙不傻,心中一转就知道这两个人来干什么的,必然是打听消息呗。
所以他痛痛快快把消息说出去,果然,得活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