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阳与虎爷说话的时候,一牛一马就在远处树旁站着,一动不动,显得格外老实。
直到虎爷说:“还能有什么办法?相信他们吧。
不然两个时辰说什么你也不可能背着我到蒙阳山。”
崔九阳这才呼唤他们过来:“这老虎受了伤,我要带他去蒙阳山九龙潭,二位可否帮这个忙?”
老者哈哈一笑道:“恩公说笑了,若让我们帮忙出手斗法,怕是有心无力。
驮着二位赶路,那有何难?”
那老者说完,当即后退两步,与护卫并肩而立。
只见他二人身形一晃,周身腾起一阵青烟,烟中传来一阵皮革被敲打的闷响。
青烟过后,两妖现出原形。
一高头大马四蹄踏地,棕色的鬃毛披散在脖颈上,脊背处却仍挂着半截褪色的商队褡裢——看来是惯做行商打扮,连褡裢都有。
另一头黄牛则低哞一声,脊背如小山隆起,浑身肌肉虬结,一水的细密牛毛如锦缎般顺滑,直让人感叹好一头大牛!
两只妖怪刨了两下土,避开崖边碎石,走过来站在二人身前。
那马妖口吐人言:“恩公来我背上,且抓紧我鬃毛,别担心这悬崖窄路,俺这老马倒也识途。”
牛妖屈膝伏地,那意思是好让受伤的虎爷能去他背上。
崔九阳先将虎爷扶上牛背,自己再爬上大马。
只听得马妖一声嘶鸣,一马一牛便在紧窄山路上奔跑起来。
这二妖驮着二人踏风疾驰,山间沟壑在蹄下如履平地。
马妖鬃毛飞扬,四蹄踏过碎石稳若磐石,崔九阳攥紧棕鬃只觉耳畔风声呼啸,悬崖深涧在余光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墨痕。
那老马纵跃时脖颈一昂,褡裢残布猎猎作响,竟有几分一马当先的豪气。
牛妖更是沉稳如山,虎爷伏在它肌肉虬结的背脊上,颠簸中竟如卧软榻。
山风扑面,崔九阳染满虎爷鲜血的衣袍翻卷如飞,整个人先前疲惫一扫而空。
眼见马妖腾空跃过断崖,蹄落对面,身下崖高数十丈,崖柏如蹄下浅草,天上云好似伸手可摘。
他竟恍惚生出些纵横快意,可谓神清气爽!
——脚下似流星,头顶老树横枝掠眉而过,崔九阳忍不住在这重重山中高声呼喊:“痛快!
痛快!
若早遇上你俩,我也不至于背着那老虎跑到腿酸!”
两妖闻言便跑得更欢,牛蹄马掌交错,蹄声在山野间回荡不息。
只奔出半个时辰,虎爷在牛背上眯眼望向前路,蒙阳山轮廓已隐约可见。
山风吹拂,心情大好,虎爷觉得伤口痛楚都随风散了几分。
他拍拍牛背,声音微弱地笑道:“妈的,早知这么痛快,当初就留那头食人的狼妖一命,给我当坐骑。”
崔九阳一直注意着虎爷的动静,见他眼看要死,竟然还惦记上了坐骑,笑骂道:“狼与狗乃同种,虎爷你没听说过‘骑狗坏裤裆’吗?”
虎爷回道:“若天天都能纵马山中,如此痛快,多买几条裤子我还是舍得那些银钱的。”
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开怀。
一个放声大笑,一个顾及伤口低声轻笑,丝毫不像是面对生死之人,却像是至交好友出来郊游,全然将琐事遗忘脑后。
等两妖将二人送到蒙阳山下九龙潭外时,也只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马妖道:“恩公,虎爷,我等不敢靠近九龙潭,便只能送到此处了。
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