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知内情

  “事儿真多。”

  裴曜钧嘟哝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朱红色的锦袍衣襟微敞,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领口,碎发垂鬓,遮去平日张扬,添了几分随性。

  他从桌上夺过水壶和空杯,倒满,粗率地递给柳闻莺。

  “喝!”

  柳闻莺怔了一下,接过:“谢三爷。”

  端起杯子,水温适中,并不烫口。

  清润水流滑过干涩喉咙,确实舒服许多。

  “不够还有。”

裴曜钧晃了晃手里满当当的水壶。

  柳闻莺摇头,“够了。”

  裴曜钧这才放下水壶,重新躺回她腿上,闭眸让她继续。

  柳闻莺也闭上眼,摒弃杂念,将心神沉入歌谣。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琴声儿轻,调儿动听……”

  这一次没了先前的紧绷,调子婉转柔和,像山涧清泉,在寂静的夜里静静流淌。

  伴着她低低哼唱,他呼吸渐匀,眉峰舒展,沉沉睡去。

  确认他已然睡熟,柳闻莺才敢微微睁开眼,悄悄打量近在咫尺的小阎王。

  他眉目英挺,睫羽浓长,唇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下颌却已显出硬朗棱角。

  正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青稚与锋芒并存。

  府里三位爷她都见过,与大爷的沉冷肃容,二爷的如玉如雪不同,他是张扬而明媚的,如同烈日骄阳。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寂寂无声。

  柳闻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腿上枕着熟睡的裴家三爷。

  落落咂咂小嘴,亦睡得香甜。

  炉火映雪,一夜酣眠。

  天色未明,仆从唤醒熟睡的三爷。

  “时辰快到了,三爷您该起身了呀!”

  床上,裴曜钧正沉在一夜无梦的酣眠深处,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深沉。

  仆从的呼唤如同隔着一层厚厚棉絮,模糊遥远。

  嘴唇嚅动了几下,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柳……闻莺……别停……”

  仆从竖着耳朵,也只捕捉到零碎的音节:“蚊子?大冬天哪儿的蚊子?”